全世界參與人數最多的選舉已經落下帷幕,很快,印度的民主體制將再次向五年一度的大考交出答卷。由曼莫漢?辛格率領的國大黨十年執政期即將結束,觀察者們普遍認為,來自印度西北角的古吉拉特邦首席部長納倫德拉?莫迪將率領印度人民黨卷土重來,為印度政壇開啟一個“莫迪時代”。
  很大程度上,莫迪的“藏紅花色”(印度教和印度人民黨的標誌性色彩)與其說讓中國公眾感到擔憂,還不如說讓人們感到好奇。畢竟,2000年古邦的教派衝突離中國實在有些遠,中國人更關心的是這位號稱“印度政治家中的廣東幫”一旦執政,會給中國以及中印關係帶來怎樣的影響。
  和任何政治家一樣,莫迪也是複雜多面的。一方面,他是富有民族主義色彩的印度人民黨的中流砥柱。印人黨上一次執政時,瓦傑帕伊總理和他的國防部長費爾南德斯打著向中國尋求核平衡的理由連續發動核試驗,徹底改變了南亞核態勢的同時,也給好不容易才在拉奧總理執政時期轉暖的中印關係兜頭潑了一盆冷水。莫迪在競選期間也曾就中印邊界問題發表措辭強硬的講話,因此許多西方媒體猜測,莫迪執政之後,中印關係很可能迎來一段冰凍期。
  然而,另一方面,莫迪在印度人民黨內部也是以看重經濟、腳踏實地著稱的一位“草根政治家”。他領導下的古傑拉特邦和中國南方諸省貿易關係密切,莫迪本人也曾多次到訪中國,尤其是廣州和深圳,因此被一些印度媒體描述為“印度的廣東幫”代表人物。許多商貿人士對莫迪執政期間中印經貿聯繫的加強同樣抱有期待。
  人們往往傾向於通過政治家的過去表現推測其未來的政治傾向,畢竟每個人都無法擺脫其成長的軌跡;但是,對於任何政治家而言,預測其未來政策傾向,還必須考慮到他眼下所處的政治環境。莫迪不是一言九鼎的尼赫魯,不論是在印人黨內部,還是就整個印度政壇而言,實際上,他所能帶來的改變是很有限的。
  首先,即使是創造了現代印度的尼赫魯,其權威也無法和莫卧兒帝國的皇帝或者英印殖民政府的總督相比,更何況依托了印度人民黨才得以聲名鵲起的莫迪。印度總理雖然權力巨大,卻不是印度政策的唯一決定者,這是由印度政治體制決定的。即便身後沒有像籠罩住辛格總理的索尼婭?甘地夫人一樣的巨大影子,莫迪也必然會被各色黨團高官所包圍,陷入富有印度特色的政黨政治當中去。
  其次,具體說來,自1990年代,印度便不曾出現過一黨執政,國大黨和印人黨在歷次選舉中均無法獲得半數以上議席,不得不聯合其他小黨執政。目前看,印度人民黨依然無法通過本輪選舉打破這一規律,因而不得不尋求一些中小政黨的支持。這無疑會使得新德里的決策過程增加大量地方色彩,極大限制莫迪的施政空間。
  最後,莫迪從辛格手中接過來的是一個經濟增長連年減速、迫切需要實現轉型的印度。印度要想重振“不可思議的”輝煌,來自中國的投資是不可或缺的,深諳經濟事務的莫迪不至於自廢武功。而在中印邊界問題上,在實力限制下,印度既不存在和中國“攤牌”的本錢,也無法在國內政治環境下尋求重大突破,因此,在加強實控的同時,施展“拖字訣”是最符合政治理想的手段。
  由此可見,莫迪時代的中印關係既不至於淪入“冰凍期”,也不太可能熱絡到開啟一個新的“蜜月期”。中印兩國都是深受佛教傳統影響的國家,佛家不是最講究“平常心”嗎?用平常心來看待莫迪和他的印度時代,也許是當下關心中印關係的人們所需要的。
  (葉海林,中國社科院南亞研究中心副主任,海外網專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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